凌晨四点的菲尼克斯还带着沙漠特有的凉意,我系紧鞋带时,球馆的灯光已经把木地板照得发亮。作为太阳队的一员,这已经是我第三百二十七次独自加练三分——自从去年季后赛那记绝杀球砸框而出后。
记得刚被交易到太阳时,布克在训练后突然扔给我车钥匙:"沙漠里没车等于没腿,先开我的。"那辆保时捷911的座椅烫得能煎鸡蛋,但比不过我心里那股暖流。现在每次看到新队员拘谨的样子,我都会学着布克当年的语气说:"菜鸟,要搭顺风车吗?"更衣室里永远充斥着保罗讲冷笑话的声音,艾顿用萨摩亚语给家人打电话的温柔,还有克劳德把音响开到最大的嘻哈节奏。这些声音组成了我在菲尼克斯的家的BGM。
第一次穿着紫色战袍走进Footprint Center时,山呼海啸的"Let's go Suns!"差点让我绊倒。现在每次主场作战,我都能在第三排找到那个戴着我大学时期同款发带的小球迷,他总在暂停时对我比划我们秘密的加油手势。去年西决G6,时刻我摔进观众席,至少有二十双手同时把我托回场内,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这里被称为"山谷之怒"。
很多人不知道,我们主帅的战术会议总以奇怪的提问开场。"如果你是一株仙人掌,会选择把根扎多深?"上周他这么问时,更衣室笑倒一片。但第二天加练时,我发现他在我储物柜贴了张便签:"沙漠里的植物都明白,向下扎根才能向上生长——就像你的后仰跳投。"这个把《孙子兵法》和现代数据分析结合得严丝合缝的男人,总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点醒我们。
经历过腿筋拉伤的那段日子,我常在黄昏时分开车去South Mountain。当整个城市被染成橘红色时,手机里总会准时弹出布克的短信:"别盯着日落发呆,明天五点训练馆见。"有次我带着咖啡提前到达,发现这个号称"从来不早起"的家伙已经在投篮——脚下踩着我的应援毛巾。现在我们形成了奇怪的默契:谁先到球馆,就要给对方泡好最难喝的蛋白粉咖啡。
每次路过市中心那幅巨大的"太阳升起"壁画,我都会想起去年总决赛失利后,当地艺术家连夜把它改成了全队合影。便利店老板送我仙人掌糖时说:"它们要经历十二年才开花,但值得等待。"现在我的衣柜里还塞着球迷寄来的五百多封手写信,其中有个六年级孩子写道:"我数学考了D,但你们教会我比分落后时更要坚持。"
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在训练结束后多投五十个球,为什么保罗带着冰袋还要研究录像到凌晨,为什么每次飞机降落看到菲尼克斯的灯火,机舱里都会突然安静——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着同一句话:这一次,我们要让太阳真正升起。